2012年7月13日 星期五

香港!香港!


對於香港的第一個印象,是在浦東機場凌晨一點鐘只有三個人的航站中產生的。
一個想跟我同行的印度人,一個帶著我喜歡的腔調和粗框的機場男服務員,還有我。

「為什麼中國都在流量管制呢?我的航班整整遲了五個小時。」
「您從哪來呢?」「今天是七一,政府在管制的。」

我想到了之前閱讀到的所有新聞,有關香港人與內地的衝突。
但這個小島很快的在我對於上海的驚嘆與熱愛中淡忘。
然後7月10日了,是時候要離開上海了。
離開這個城市讓我很傷心,對我而言旅行似乎應該要結束了,WT和我一起到了香港機場,她要轉機回台北,而我,我的旅程還未結束。
我有衝動想要改了機票就和她一起回去,一方面是我太討厭離別,在這短短的幾天已經產生了夥伴的情感,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對於上海的熱切彷彿經歷了一段serious relationship,我還未準備好要認識一個新的對象。

隨手翻開在浦東購買的Bloomberg Businessweek中文版,Open Story就是香港。
「香港:尋找新秩序。」
然後我對於這個在大國間依附著燦爛的小島突然產生了種情感,我想見見他。
於是在下午五點我抵達了香港,第一個鮮明的印象是九龍南岸的海,迎接我的是個晴朗的天氣,還有上海缺乏的藍天。
到了IFC我就搭了計程車,香港特有的司機遙控開左後門的功能讓我驚嘆不已。
服務!香港是我旅行過最便利的城市。一出境就是遊客中心和外幣兌換,快速的機場列車每十分鐘就一班,只要十幾分鐘就帶你到香港本島。在香港本島搭乘機場列車前就可以in town check in,毋須拖著行李到機場人擠人。大眾交通除了地鐵外還有我超愛的丁丁(double deck tram)和巴士,保留了很英國的殖民氣息。只要會說英文在香港就可以生存的很好了,即使對方英文不好也都會盡心盡力的用片語回答你的問題。

我將行李寄放在表姊的住處,踏入香港的黃金午後,即使是在非市中心的西環還是不乏高樓。香港處處都是堆疊起來的住所。香港的密度跟台北大抵是相當的,他的面積和人口都約為台灣的三分之一。香港的金融味是一目了然的,街道上充斥了各大銀行的廣告。看到DBS的分行四散各處讓我會心一笑,很難想像自己曾經是某個金融機構的一個螺絲釘。

我前往中環,也就是香港的金融中心去找表姊。香港的建築讓我想到紐約,山坡讓我想到舊金山。香港的藍天是被Skyscrapers給劃分的,建築密度極高,但每棟鋼筋水泥卻都很有個性的聳立在空中,我很喜歡。小小的餐館和商店爬在山坡上,雖然陡度遠不如舊金山,但難得的山城景象叫我懷念。我在中環逛了逛,和上海一樣,香港很突兀的將古老的教堂保留在高樓大廈之中,但卻不奇怪。拐幾個彎進去就是一座一百年的教堂,或者是一座小花園。我手邊沒有很好的地圖或是旅遊書,因此只是很粗略的看看。我很快的就決定自己喜歡這座城市,他很簡單很好懂,是我最近拜訪過最友善的城市,我知道要是擁有適當的薪水,自己可以很舒適的居住在這個城市裡。

晚餐和表姊吃了人滿為患的越南料理,她在香港已居住了好幾年,這次回來是來做暑期實習生。她在著名外商投資銀行實習,每天的工作時數都相當驚人,當然待遇也相當的好。表姊一直以來都是非常積極努力的人,她跟我說她當初並沒有想過要進金融業,但是陰錯陽差的開始了,後來就發現自己喜歡並且非常適合自己。
「剛畢業你真的不知道你自己想要什麼,也不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所以就應該要多嘗試。」
我突然發現自己之所以面臨現在的窘境就是因為我總是太知道自己要什麼,當我無法達到目標時我就會不知所措,因為我的目標沒有一個back up plan。相較於我在這趟旅程中遇到的許多人,他們都告訴我當初他們並沒有拿到他們最想要的工作,抑或是開始這個行業是並沒有想太多,就只是申請了就上了,或者是陰錯陽差的有了機會就開始了,然後就一直到現在。

第二天我花了一整天在準備面試的資料,一直到了傍晚才吃們去見兩年前在Barcelona認識的E和她的朋友T。她們是兩個非常open minded的香港女生。我們約在銅鑼灣的時代廣場,我們三個一見面就機哩瓜拉的一直講不停。她們都拜訪過台灣,最喜歡台灣的美食,問了我一大堆有關台灣的問題。我頓時彷彿被反客為主了,一路旅行至今都是我一直劈哩啪啦的詢問上海的人們那裏的生活,而現在換我被問。我說想吃香港最道地的料理,她們就帶我去了大排檔。我們走進一個地下室的空間,裡面擺滿了辦桌的圓桌,一桌桌的都是人。我們一踏入就有三四個拿著菜單的阿姨迎來,用廣東話快速的推銷要拉我們去他們的餐廳。香港女孩們要我選擇,我卻是毫無頭緒,推讓了一番後總算決定去了其中一家,阿姨們一哄而散。料理就像是我們平常吃的中式合菜。我們點了京都排骨、一口牛、炸魷魚、鮑魚燉白菜、豬肉球包芝士,大啖肉,相當痛快。買單時因為溝通的問題,對於價錢起了點爭執,E和T理直氣壯的跟服務人員理論,雖然內容是廣東話我完全聽不懂,但看他們的神情就覺得肅然起敬。我最喜歡上海人和香港人的一點就是他們總「勇於追求自己的權益」,相較於在台灣常有的受委屈回去網路上murmur或者是默默接受回去拼命跟朋友抱怨,他們就直截了當的與對方理論。也許也是因為我的個性與他們相仿,但在過去居住在台灣的時光裡,因為害怕被說太有攻擊性而逐漸收斂,但來到了上海和香港大家都直白到爆的地方便感到無比的自在。
E和T都是很有故事,很爽朗的人。她們在愛爾蘭work and travel時認識。當初離開的理由很簡單,就是想出走。E一個人走遍了歐洲各國,在義大利時還hitch hiking過了許多次。T明年要跟在愛爾蘭認識的波蘭男友結婚了。她們回到香港後一個在銀行工作,一個在醫院當護士。我們的共同點就是旅行狂熱者和對於多元文化的open mind。

吃完飯我們就繼續了很香港人的活動,吃甜點。我們步行到一個大排長龍的小店外,整整排了半個多小時,但甜點非常值回票價,我點的黑糯米椰汁芒果無敵好吃,E更誇張的享受著她的榴槤冰。香港的高物價讓我咋舌,帶台灣錢來香港花感覺是最最不划算的。我們在對話之中不時發現slang使用的共通性。吃完甜點我們才驚覺已經要午夜了,我們從見面開始對話就一直沒有停過。應我的要求她們便帶我一探香港著名的蘭桂坊。兩條小小的坡道開滿了bar和club,街上充滿了各國人,夜晚的空氣中瀰漫著音樂和Layback的氣息。我立刻喜歡上這個地方。我們選擇了一家小bar,坐在那邊喝了一杯,享受著夜晚新朋友異國還有音樂。我在香港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

我對於香港的想法不多,大抵也因為旅行已經到了尾聲。我想香港對我而言就是個很容易居住的城市,但現在的我更需要一座讓我感到些微的uncomfortable的城市,就像M說的”I never want to be comfortable.” Me eith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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